第52章: 第五十章 喂，前面——可是地狱啊
第五十章 喂，前面——可是地狱啊 【4000字大章！】
——看见了地狱。
在灵魂的浪潮中，感受到了满手的鲜血…感受到了、舍弃一切的理想，舍弃了一切的思想……
仅仅留下杀戮的机能、彻头彻尾从根本的地方腐朽的机器。
——看见了地狱。
在人生的碎屑中，感受到了让人作呕的手感……感受到了、将无罪之人，将本应保护之人…一个一个、一个一个，屠戮殆尽的手感。
明明心中憧憬的是最原始的普世的正义、却只能在这份憧憬下，做出最违背此道的行径。
……这，就是地狱。
“英灵——卫宫——”
如同lancer是另一种可能性的saber一样、被圣杯所呼唤的，并不是与阿尔托莉雅有所瓜葛、而是另一种可能性的，卫宫士郎。
……为什么，会变成这样？
明白了、为什么仅是看到这个男人就感觉到厌恶…
明白了、为什么只是看到这个男人就感觉到排斥…
想要——从最根本的地方、将这个男人全部否定掉…
因为——这个家伙、正是卫宫士郎的绝路——如果说、是误入了歧途还好…
但是正是明白这个家伙、终其一生，都没有背离自己的道路……
结果、却沦落到这般模样、
正因认识到了这一点、才不愿意接受，才不愿意承认。
不愿意承认——将这份贯穿了卫宫士郎一生的理想。坚持到最后的结果、竟然是……、
如此的…
“士郎！！！”
“嗯————咳！”
在卡斯特声嘶力竭的呼唤声中，卫宫士郎奋力的将意识从流淌的灵魂之潮中夺回…
“？！”
才刚刚回神…狰狞的凶器就已经近在眼前——
仓促间挥剑招架、却没能发现手中的双刀【剑制】早已在灵魂的拷问之中支离破碎…
“呜！”
拼了命的锤炼，将所剩无几的全部内在都灌输进去…终于勉强抵挡住了敌人的刀、
然而，随着刀与剑的相错——更多名为理想的末路的毒，流入了卫宫士郎的心中。
“啧，真是难缠…明明已经近乎昏厥、却还能够凭借本能抵挡我的剑么——”
卫宫·Alter宛如嗤笑一般的藐视着卫宫士郎的顽强…
或许、他也已经意识到了，眼前这个少年的正体，毕竟…神似的干将莫邪、相同的投影魔术，在剑与剑的碰撞中、记忆的碎片甚至会相互交互。
那么，眼前这个少年和自己的关系、只有一种…
——但是，那有怎样呢？
现在在这里的、是舍弃了亲情，藐视着道德，只以最高效完成任务的行尸走肉。
无论这个少年是谁都好、无论那个少女是谁也罢——自己要做的、只有为了完成任务，毫不留情的大开杀戒。
对着倒下的卫宫士郎，毫不犹豫的开火——然而，即使是特别用魔力强化的铅弹，依然在阿尔托莉雅·卡斯特的援护下消失殆尽、
是叫做……Around Caliburn【环抱着你的希望之星】么？
没想到caster的宝具、竟然不是直接伤害型的，而是防御辅助类……着实让自己有些头痛。
近距离的肉搏战会被小鬼抵挡、远距离的狙击又会被术士给无效…一时间、还真难办——
“…为什么、还要站起来。”
“？”
看着卫宫士郎再一次，以剑为拐杖、支撑着奄奄一息的肉体，缓缓的站起身来、卫宫·Alter仿佛想到了什么…颇为戏谑的开口。
“……”
这个家伙、在说甚么…
明明是你杀过来、竟然还有脸问…为什么要站起来——难道要我看着你，把卡斯特杀掉么？
虽然嘴上没有说、但是一双书写战意的眼睛，无言的质问着。
“你的理想……不是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么？那、为什么…还要站起来、挡在caster的面前呢？”
一瞬间，气血上头。
“什么啊…别说些、莫名其妙的事情啊！”
而且——你这家伙、不要在我面前张口正义闭口理想的、很让人——想吐的！！
大脑反应过来之前、肉体已经在向前冲刺了…为了让眼前这个碍眼的家伙闭上嘴、身体自然而然的动了起来。
“呵、看来——你还什么都不了解啊…”
卫宫·Alter嗤笑、即使对卫宫士郎的无知，更是对卫宫士郎的无力——
“你还不明白么！卫宫士郎、你身后藏匿的——是另一个世界整个世界的期望、你却出于自己无聊的感情！将她留在身边！！”
“？！”
手中的双刃被毫无悬念的正面打回、随机袭来的斩马刀…用超越极限做出的武器给予抵抗——
虽然危险、但是并不致命…说到底。卫宫士郎之间的战斗，比拼的既是剑制【理念】…只要剑制没有崩塌，就不会输…
但是反过来——只要瓦解了卫宫士郎的信念，一直以来支撑他的一切，都会土崩瓦解。
这是因为比谁都明白。正是因为比谁都了解，所以卫宫·Alter才会选择——
不择手段的，瓦解卫宫士郎，瓦解这个尚未腐坏的自己的战斗意志。
“你在、说什么…”一边大口喘息，一边追寻问题的答案。
“阿尔托莉雅·卡斯特——背负着预言之子的乐园妖精、她生下来就注定，要拯救不列颠、给予妖精们引导与救赎……然而、却因为卷入了这等奇怪的圣杯战争、而来到了这个异世界！！”
剑招如雨，不过——比起剑招，更加让卫宫士郎难以接受的，是卫宫·Alter的话语…
“那你为什么要杀她……”
“只有在这个地方死去——她才能够回到她应该来的地方——才能继续履行预言之子的使命、卫宫士郎——就你我对话的时候、就会诞生数不清的牺牲品、就因为你出于自己的一己之私欲、将妖精的救世主留在了自己的身边！”
咔嚓…传来了碎裂的声音、
在卫宫·Alter的攻势下，在卫宫·Alter的逼问下…卫宫士郎手中的剑制【理念】开始坍塌…
“幸福的席位、永远都是有限的…所谓的正义伙伴，正是能够为了选择大多数的人幸福，而舍弃没能得到席位的人！你——要为了她【少】而舍弃一个世界【多】么？！”
每一次质问、都会有骤雨般的剑招、每一次逼迫、都会有狂风般的攻势。
“你要——背叛理想【切嗣】么！？”
最后的一招、剑刃碎裂，内心的动摇反应在了卫宫士郎的制之上——
动摇…并不是因为他【卫宫·Alter】的质问、而是因为…回想了起来。
回想了起来、切嗣的行为…虽然不愿意承认——但是卫宫切嗣曾经贯行的正义…正是如这个混蛋所说的那样……
为了“多”而舍弃“少”…为了“全”而舍弃“一”……
切嗣也好、那个家伙【arhcer】也好、又或者是…这个混蛋【卫宫·Alter】也罢——遵循的正义之道、都是杀一而救多…这也是，这个世界所践行的正义的根本。
——切嗣…如果是你的话、你会…怎么办呢？
巨大的斩马刀从肩膀一直劈砍到了腰间…如果不是卫宫士郎本能的后退了一步、此时已经被一分为二、
即使如此…鲜血狂涌——那是几乎让内脏都从肚子里面掉出来也不奇怪的巨大创口。
“士郎！！！！”
卡斯特发出了惨绝人寰的痛哭——
——不用说吧、如果是切嗣的话…一定不会有任何的犹豫…
为了一个世界的重量、舍弃一个人的生命。
这是，根本用不着犹豫的选择题…天平上的重量根本不成比例——
更何况、预言之子——在背负着这个使命诞生的瞬间、阿尔托莉雅·卡斯特的命运就注定了。
哪怕连卡斯特自己，也接受了这样的命运……
既然如此、就不应该阻挠。
为了另一个世界，成千上万的妖精【生命】…帮助她、完成她的使命……
这，才应该是正义的伙伴所做的事情才对啊？
那么、自己…又为何无法接受呢？
“是哦、为什么，你肯不接受呢？”
忽然…仿佛又听到了那个少女【梣】的声音——
“为什么、不肯放手——让一切回到正轨呢？”
正…轨……？
是啊、圣杯战争早已经结束、不应该有servant残存下来、saber应该在圣杯消失的那一天就在自己的面前消失——
是啊、圣杯战争不可能再开、不应该有外来者来到这里，卡斯特应该继续自己的旅行，完成仪式，拯救不列颠——
“但是…我究竟是为了什么——从那地狱中活下来了？”
莫名的、眼前忽然重新回到了那个夜晚…燃烧的冬木市……年幼的自己，一个人，毫无意义的漫步在火海之中…
自己、究竟为了什么，要在那一天活下来…为什么、要憧憬着卫宫切嗣…为什么、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？
“喂，那前面——可是地狱啊。”
听到了忠告、即是，来自少女【梣】…也是，来自自己【卫宫】。
“…是啊……但是、那也正是…我所坚持的东西。确实、最开始是出于憧憬，但是…归根究底是心中的愿望——”
眼前，出现了那个男人【卫宫切嗣】的笑容……
仿佛得到了无比幸福的救赎、仿佛拥抱着无比珍惜的奇迹…难以遏制的、留下了喜极而泣的泪水的笑容。
“…想要推翻这个地狱的愿望、想要帮助他人的愿望——”
这就是——我无法接受的理由…
无论、有着再崇高的使命、无论，有着再明显的取舍…
我无法——在她【卡斯特】伸出手的时候……不握住那支手。
因此————
…………
“士郎！士郎！士郎！！！”
阿尔托莉雅·卡斯特，一边哭喊着，一边竭力的使用治愈的魔术，想要愈合卫宫士郎那巨大的创伤…
然而别说治愈了——甚至连止血都做不到…超过二十厘米，深可见内脏的伤口——无时无刻不流淌出大量的血液。
“……”
黑色的弓兵无言的接近——果然、粉碎掉那个小鬼的精神、他便会自己抱着理想溺死了。
而剩下的目标【卡斯特】，则连防备都没有…她现在的眼里、只有濒临死亡的卫宫士郎。
走过去，斩下她的头颅————
“……！？”
光——忽然照耀了。
正如那一日，那个男人【切嗣】给予卫宫士郎帮助的那个瞬间…照耀的温暖的，圣洁的光芒——
同样的光芒——再次于此时此刻闪耀——
“士…郎……？”
卡斯特用哭到嘶哑的嗓音，呼唤着少年的名字、木讷的看着、前一刻奄奄一息，命垂一线的卫宫士郎…忽然站了起来——
“卡斯特……”
“士郎…”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做、才是正确的…但是、我知道一件事情、想要向你…确认一下——”
“确认？”
卡斯特眨了眨眼、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是她注意到——原本致命伤的创口，现在正在光芒的萦绕下，缓缓的…！？
“那个地方【世界】、那个使命…对你来说——是地狱、是么？”
“…………！”
一瞬间，呼吸凝滞了——这是、阿尔托莉雅·卡斯特…一直以来遭受迫害，遭受排挤，被夺走一切幸福和快乐、想要诉说，但却…无人可以诉说的问题。
但是——已经决定了、不再，隐瞒自己、起码在这个少年的怀里，要真正的……为自己而活！
“是！我不想在那个世界…被人欺负！我不想…为了所谓的使命……牺牲自己！如果可以！我想要！幸福且和平的！活下去！！！”
“是么——那就够了…卡斯特。”
“诶——”
“这就足够让我…不再茫然了——”
忽然间，感觉到发梢一痒…卡斯特茫然的伸出手抚摸了自己的发间…凉凉的，金属的…
这是…发饰？好漂亮——
“太好了、这次…来得及，送给你了……”
趁着卡斯特因为发饰而呆滞的时候——
卫宫士郎，站起了身体…朝着眼前的仇敌【自己】，缓缓走去。
“身为——”
已经，不再迷茫了——
想要推翻那个地狱。
想要成为她【卡斯特】的力量。
想要——握住那只手、告诉她…你可以——
活下去！
“——剑所天成！”